后911的飞行记录

惊心动魄的911过后的第六天,也就是9月17日,我就要从Dulles国际机场飞往巴黎。

非常时期自有非常对待,按照美国航空管理局的最新规定,我提前了四个多小时来到机场,一点没敢耽误,因为我颇有自知之明,非常时期敢玩个性的话,我一定会被扔出飞机。一踏进机场大门,就看见在美国不多见的两条长长的人龙,一是国内航班的,一是国际航班的。移动速度非常的缓慢,间或还有机场工作人员时不时地询问一些旅客情况。

一家电视台在采访,问大家的感受。毕竟这是机场开放的第二天,媒体和大众的关注理所当然,我有幸也是被采访者之一。难得有了在美国出镜的机会,我自然是要表现得潇洒些,很大度地表示为了大家的安全,可以接受如此严格的安全检查,但希望机场的效率能再高一点。其实当时机场的效率应该再高不止一点、两点,而是十七八点,毕竟站在长龙里慢慢悠悠地拖两个多小时不是件愉快的事情,我特别同情那些拖家带口的乘客。

对了,至今也不知道我的这段美国处女秀采访有没有播出来,当时很紧张地回答问题,连是哪家电视台都没顾上了解。

像以往一样把护照机票递给Check in柜台的地勤,随身就一个小包,也不用托运,所以就心不在焉地等着,忽然感觉机场地勤和我说什么,我回过神来,问了句“excuse me”。她像X光机般地扫了我一眼,拿出个文件夹,翻到某一页,递给我。

我一看,整整齐齐的中文写着:你是否携带了危险品,你是否帮别人携带了物品…..

原来这是一份用各种语言写的“调查清单”,我赶忙拍着我随身的行李说,no,no,no。这个时候要被美国人当成了阶级敌人可没好果子吃。

美国机场的候机大厅原本是不管张三李四,有票没票,都可以自由地进出。知道的,说这是个机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现在,改规矩了,凭机票出入。

进入候机大厅的入口前,都是以往没有的临时设施,安检人员忙个不停,随身行李的扫描是毫无疑问的必修课;进去后第一次感谢严格的检查措施,闲杂人等少很多。我们这趟班机,人也不多,但有一对阿拉伯夫妇,一身典型的阿拉伯打扮,男的长袍,女的蒙脸,我可以感觉到其他所有人扫在他们身上的异样目光,因为我也警惕地看着他们。 非常时期的每个人都值得怀疑,不知道我的同机乘客会怎么看我呢?不会把我当作北朝鲜人吧?

胡思乱想间登机了,我们被要求从这个休息空间经过一个长长的临时分割的走廊进入下一关,再一次的安检,再一次的扫描。

最后,我终于坐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是美联航的飞机。


机上的时光是我经历过的最舒服也最难受的航程。舒服,是因为飞机上门可罗雀,每个人都可以占上两三排位置来回轮流地睡觉;难受,是因为心里总不是个滋味,有点感慨,又有点紧张。那颗心不知道该放在什么位置才好,想想我是否真得如同学所说的“过于大胆”。

总算一切平安地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海关过得也很顺利,没有异常情况。


很快,十天的行程结束了。我收拾行李和老公告别,他从罗马走,我从巴黎回。

再一次来带到戴高乐机场。

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旅行的愉快霎那间变成如临大敌的紧张。凡是飞美国的航班享受特殊待遇:check in柜台前人山人海不说,居然还弄了个独立王国,与飞其它国家的航班隔离开,要凭机票进入那个临时隔出的区域。

区域内是人盯人加联防,每个旅客抬脚进线,就马上会有一个安检人员过来与你谈话。接待我的应该是个印度裔,态度很好,就是他的英文口音太重。好在这么多年在新加坡也习惯了印度人的口音,总算对付过去了一系列的问题,从个人资料,到为什么去美国,甚至还有八卦问题,比如,问我是否经常运动,身材是如何keep fit云云。我纳闷这是什么考问方式,同时一股子怨气直往上冒,便没好气地告诉他,never。

盘问完毕,印度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在我的护照和行李上贴上标签,很严肃地告诉我,现在我可以去Check in柜台排队了,并且只进不出,我必须待在这个临时区域内,直到完成check in再移步候机厅;饮料啊卫生间啊都在候机厅,所以在临时区域内需自我忍耐;安检标签当然绝对不能撕下来。原来忙活了这半天,我还没有进入check in的正常程序。

对后面的程序已经麻木,仿佛习惯了被人怀疑,被人盘查,心里有了债多不愁的念头,查吧问吧,不就是扫描的次数多了,盘问的问题多了,还有警察也多了。

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我总算坐到了飞往美国的飞机上,要来了枕头和毛毯,有机会回味一下这难得的后911的飞行记录。一个念头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官方公布的劫机犯的身份真的相符吗?Check In的可能不是买票的,登机的可能不是Check In的,因为那时这来去自如出入随意的候机大厅,更因为在美国登机时从没人检查身份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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